陰陽失衡心火盛 心腎相交好處多

高錦明教授 香港科技大學中藥研究中心副總監
楊朗庭博士 香港科技大學生命科學部訪問學者

面對沉重的生活壓力,都市人「心火盛」的問題變得相當普遍。一提到心火盛,不少人首先會聯想到口乾、唇瘡痱滋、甚至失眠及高血壓等等症狀。其實,心火盛的成因離不開不良生活習慣。長期勞累捱夜,工作壓力,嗜好煎炸辛辣食品,以及性生活過度等都是常見的原因。中醫向來講究陰陽平衡,人的身體只有在五行陰陽平衡的情況下,才會達到健康水平。陰陽失衡正正是心火出現的原因。心火盛往往是源於心腎不能相交而導致的結果,最終帶來一系列臨床症狀。

Faced with the hectic daily routine, the problem of "heart-fire" among city dwellers has become quite common. When it comes to excessive “heart-fire”, many people just think of symptoms such as dry mouth, lip sores/ulcers, and even insomnia and high blood pressure. The cause of the excessive “heart-fire” is causally related to bad lifestyles. Long-term exhaustion, working pressure, too much fried spicy food, and excessive sex are common reason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lways emphasizes the balance of Yin and Yang, and the human body can reach a healthy status only when the Five Elements are balanced in Yin and Yang. The imbalance of Yin and Yang is the primary cause of the “fire”. “Heart-fire” is often caused by the failure of interaction between the “heart” and the “kidney”, and eventually brings about a series of clinical symptoms.

粵語看心火盛

港人常以「心火盛」形容內心激動或忿怒的情緒。歌神許冠傑的《飲勝》當中有一句「飲勝 飲勝 就冇心火盛」,意指快樂的情緒可以除去惱怒。「心火盛」一詞其實包含兩部份,分別是「心火」和「盛」。「心火」本是中醫學術語,代表人體的內熱。在中醫理論中,心有在地為火之說,且心藏在五行屬火,故此心與火的關係密不可分。在情緒高漲的時候,心的溫度會伴隨升高,反之亦然。所以不難理解人在着急時,心會像著火焚燒一樣,變成「心急如焚」;在情緒低落時會「心灰意冷」,意志消沉。「盛」一字則可作為動詞或形容詞有熾烈、興旺和茂盛的意思。故此「心火盛」一詞表示人的情緒熾熱高漲,同時亦成為了五心煩熱,心情煩躁的代名詞。

心腎配合:影響大腦 心神活動

清代《讀醫隨筆》指出「凡人周身百脈之血,發源於心,亦歸宿於心,循環不已」,清楚指出心臟的基本功能。心其華在面,開竅於舌。心主血脈的功能簡單可從面色和舌頭的色澤反映出來。但中醫相信心不只與血脈相關。正所謂「心主神明」,當中所指的「心」,廣義上不單是現代醫學指心臟本身的作用和功能,心更主宰人的神志活動。《素問· 靈蘭秘典論》提到「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神」實際上包括大腦多項功能,例如思考神志活動、睡眠及意識狀態等等,當中神志活動而更涵蓋了人們的情緒活動。

另一方面,腎藏具貯藏精氣的功用,其儲藏之「腎精」更被視為生命根本,亦是人體生長發育及活動的物質基礎。心腎這兩個器官與人的精神情感活動關係本來就密不可分。腎精充足,則心血生化有源,心神活動得以支持。心神功正常運作又有助於腎精充足,心神得養。心出現異常時,能引致記憶和精神狀態不佳,也會導致睡眠障礙。所謂「心腎相交」,只要心和腎兩個器官透過正常相交運作,大腦及中樞神經系統就能夠健康運行。

心主神明:影響心神 有待研究

多年前有一套真人改編的美國電影,名叫《陌生的心靈》(Heart of a Stranger)。裡面提到女主角做了心臟移植手術後,無意繼承了心臟捐贈者的性格,最終改寫了她的生活。針對這現象,外國有研究機構對曾接受心臟移植的病人進行研究,發現多達三成的人出現性格變化,當中大部份人承繼捐贈者的性格。科學家嘗試以分子生物學的角度,包括心臟細胞的信使核糖核酸(mRNA)及表觀遺傳學(Epigenetics),去解釋這個現象。雖然箇中的機制目前還有待研究,但這例子間接看到中醫學裡「心主神明」的傳統智慧。

中醫學說:水火既濟 心腎相交

在中醫角度看,心藏和腎藏在五行分別屬火(性質屬陽)和水(性質屬陰)。心藏屬陽主火、位居於上而性動;而腎藏則屬陰主水、位居於下而性靜。正所謂「腎無心之火則水寒,心無腎之水則火熾」,在正常情況下,心火下降與腎陽協作濡養腎陰,以防腎水過寒;另一方面,腎水上承與心陰滋養心陽,以防心火亢奮。可見心腎間具有互相依存制約的關係。藉此,心火與腎水分別一升一降,維持心腎陰陽動態平衡而達至「心腎相交」。心腎協調失常的現象,多是由腎陰虧損所引致。若然腎陰不足,腎水無法上濟心火,心火就會呈現偏亢之勢,加重腎的耗傷,同時令腎水更為不足。「心腎不交」,就會「上焦有火,下焦有寒」,導致身體出現毛病。

陰陽失衡:心腎不交 百病纏身 

陰陽平衡肯定是人體健康的必要條件,而心火正是陰陽失衡的結果。當中,心火更可細分為「實火」和「虛火」。但不論是實火還是虛火,心火帶來的臨床症狀常常與口腔潰瘍,便祕和失眠有關。首先舌主心,「臟熱即應舌生瘡裂破」,心火旺可從舌上直接反映出來,常見於舌尖紅赤或口舌生瘡,導致口腔潰瘍。同時心與小腸相為表裏,它們本為藏腑關係。由於心火熾盛能移熱於小腸,可以導致小腸的津液不夠,帶來便祕問題。至於失眠,《羅氏會約醫鏡》早就解釋到「蓋人之神,寤則棲心,寐則歸腎」。「寤」和「寐」分別指睡醒和就寢,均和心腎息息相關。心虛則「無血以養心,自神不守舍而不能歸藏於腎,故不寐」。同時,腎虛則「不能藏納心神於中,故寐不能沉,並不能久」。長期心腎不交可能帶來嚴重疾病,包括癌症,心臟病和中風等。反之,只有心腎達到水火既濟,人體才能相安相生,延緩衰老,健康長壽。

現代醫學:心臟腎臟 互為影響

眾所周知,心臟在循環系統中的主旗手。透過規律的收縮和舒張,心臟把血液中的氧份和營養供應全身,維持人體正常運作。另一方面,腎臟負責調節身體水份和血壓,對尿量的調節,維持體內水平衡。另外,腎臟更負責過濾血液雜質、控制電解質平衡和維持體液酸鹼度等。研究更發現心臟具有內分泌功能,心肌細胞分泌的肽類激素能和腎臟直接交流,藉此調節血壓和體內水份平衡。當中,心房利鈉肽(Atrial Natriuretic Peptide, ANP)更直接作用於腎臟的心鈉素受體,並且提高腎小球過濾率、增加排尿量及促進排除鈉離子。

心腎之間的配合與高血壓和心血管疾病絕對有密切關係。研究更顯示,心或腎臟其一器官出現急性或慢性功能性變化,亦影響另一個器官的功能,專家把此現象稱為「心腎症候群」(Cardio-Renal Syndrome, CRS)。故此,不難發現心臟病患者的腎功能特別容易受影響;在慢性腎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患者中罹患心血管疾病(例如心肌梗塞和心衰竭)的風險亦比一般人高。

心腎相交 由今天做起

對於心腎不交的難題,筆者相信只要透過改善日常生活習慣,定能改善。勞累捱夜,工作壓力,辛辣上火食品和性生活過度等應該盡量避免。大家也可以考慮每天晚上花幾分鐘按摩穴位。「勞宮穴」和「湧泉穴」分別屬水和火,位置在手心和腳心上。通過按摩這些穴位,能疏通體內氣機促進陰陽相合,調節上熱下寒的情況。食療方面,建議可以進食百合、麥冬、蓮子等清淡滋潤的藥材食材。最後,謹記要注意保持心境平靜。沒有「心火盛」,自然就會健康長壽!